臭的城

dimlau

我所在的这座城市名字叫「滕」,滕字意指泉涌,引申为开口说话,滕口放言。早在周朝,滕就是诸侯国之一,金朝时设置为州,滕州这个名字沿用至今,可谓历史悠久。

然而滕州这座古城变了味。

我 2001 年高中毕业后一直飘在不同城市,2009 年回到家乡至今,也已经十年了。

这十年间的前三四年,我眼看着这城市今天乱糟糟各处拆迁、明天起高楼乌烟瘴气。尽管如此,我也欣喜见证这城市发展,变得焕然一新。可以套用「现代」、「宏伟」这些词汇的建筑比比皆是。

但是这两年,我恍然发觉,这城市华丽的外表下,内里已经恶臭。

天气不错的时候我在公园湖边拍的一张照

牺牲环境换发展的例子不胜枚举,并非此一地方特有。最直观的结果就是空气质量变差,一年当中保守说也有二百多天灰蒙蒙。当网络上都说北京空气质量差,家乡的同胞们人云亦云,却不知,我们所处的环境,尤其是近五年来,可比北京差得多了。

白天见不到蓝天,可能大家已经习以为常了吧,或者认为天空只是有云不够蓝而已?不妨这样,晚上九点、十点的时候,去一个空旷的地方,远距离看一看高楼以及它背后的天。灯光穿过尘雾,在本该迥深的夜空背景里,撑出颇具磨砂感、粘稠的光影。再想想,有多久没见过天顶那几颗清晰明亮的星了?

这还不够,现在又多搭配了一重感受——躲也躲不掉的恶臭!

从偶尔大风天的阵阵污浊,到现在无时无刻不飘在空气中的恶臭……我想大概也不是这座城独有的特色,毕竟很多城市每逢下雨就有 XX 路段积水的报道,在网上并不鲜见。而恶臭就来自下水道。

大多数老旧城区的下水道是「雨污不分」的合流制排水系统,污水并没有单独且封闭的管道,如果排水不畅,可想而知,道路两旁开放的下水道口会有多臭。

我不想危言耸听,但是看着街上早已习以为常、眉头都不皱一下的路人。不禁会担心,我们的子孙后代在这样的环境中长大,会变成什么样的人呢?每天活在飘着臭气的环境中,慢慢视而不见、置若罔闻。在混杂污浊的空气里,事物原本的气息也就像夜空中的星光那样不再清晰。

糟糕的是,或许不用等到未来,现在已有迹象。以我所见,人们口味越来越重,餐馆饭堂无辣不欢,新开张的餐饮店铺也多以火锅为主。当然不是否定它们的价值,只是相应的,对清淡、本真、四时之味的细致追求却已成罕见,这很难不解读为一种审美失衡。

但是如果压根没有看清星光的条件,没有闻到清新气味的条件,又怎么会认识到星光的夺目、自然的芬芳呢?也只好人云亦云,甚至被铺天盖地的宣传所洗脑。

由此展开来,也就不难理解为什么人们如此崇尚光鲜华丽的表象而无视本质了。活在高楼林立的城市里,被虚幻繁荣的假象制造出的集体高潮,重塑了人们对美与丑的定义:只要宏伟华丽,不管内里是否腐臭都是美的;而即便是蕙质兰心,若是朴实无华也就一文不值。

这一切,源自麻木和怠惰。而麻木和怠惰,是比下水道污水更加恶臭的东西。

要与麻木和怠惰抗争。因为我依然希望我的孩子还有分辨花香的能力,可以欣赏雨后的青青草味。还能看得到夜空里的点点繁星,听夏天的蝉鸣、冬天的落雪。


治理下水道恶臭当然不简单,但绝不是无法解决之难。

正值 70 周年国庆,城市道路两旁每一根,注意是每一根路灯上都安装了庆祝灯箱。而据我观察,市区每单位距离内路灯和下水道口的比例大约是 3:2,也就是说三个路灯的距离内大概有两个下水道口。既然可以为了美化瞻观而张灯结彩,自然也可以清理一下市区下水道。

无独有偶,就在几个月前,这座城市刚刚荣获全国文明卫生城市称号。「创卫」期间,各单位部门可谓全民皆兵,大到河道清淤,小到菜市整顿,大刀阔斧雷厉风行。

而污水治理、生态文明建设本身就是一项重要的政府工作内容:

集市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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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就值得好好问一问了:(如果真的是利民政策)为什么不在平日里就真的踏实执行呢?只在「迎接检查」的时候才去做?而且,去他的迎接检查吧,最有权力检查政府工作的难道不正是现在正闻着臭气的人民大众吗?

如果你认为「迟早会好的」,想想那整条街整条街风格统一又丑陋的无比的招牌吧,政府只是一架机器而已,它对美根本没有鉴赏能力。所以又怎么能指望它可以细腻敏感到真正关心我们的空气是否清新呢?

为此发声即是一种对麻木的抗争,同时我也会向市长信箱投信,并且打 12345 政务电话行驶建议和监督的权力。如果你的城市也有类似问题,我号召你也这么做。

进展或是其他变化我会在此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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